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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嫂子》那个闷热黄昏,成了《嫂子》里忘不掉的片段

日期:2026-02-07 19:59

程梦瑶走在前头,蓝布衫后背湿了一小块,贴在身上。肖涵亮跟在后面,三十岁的人了,没家没业,厂子倒了就只能赖在哥嫂家。他哥陈立诚过完年就去南边打工了,家里就嫂子、宝根,还有他。有这么一段,我总记着,也不是啥大事,就是个夏天的傍晚,他俩赶集回来,要穿过那片苞谷地。

太阳快落山了,俩人影子拉得老长,踩在土路上。周围静悄悄的,就风刮苞谷叶子的沙沙声,混着热气,黏在身上不舒服。程梦瑶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了,在苞谷地边上转过身,看着肖涵亮,小声说了句话。声音太小了,混着风声根本听不清,但肖涵亮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就站在那儿,一动都动不了。脑子里嗡嗡的,眼前都有点花,就盯着程梦瑶的眼睛看。平时她眼睛里总带着笑,偶尔会有点愁,但那时候没有,就说不清的一种神情。他想问问她说的啥,嘴张了半天,没发出声音,也抬不起手,就看着程梦瑶转过去接着走,衣角被风吹了两下,没回头。

其实在此之前,肖涵亮就总觉得心里不自在。哥哥出门前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亮子,我不在家,你多帮衬着你嫂子点儿。”他闷声应了,可心里清楚,自己一个大男人,靠着哥嫂接济,抬不起头来。那天早上,他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,推开门就看见程梦瑶在灶台前忙碌,锅里熬着小米粥,散发着淡淡的香气,灶膛里的火光照得她侧脸有些朦胧,头发上还沾着一点灶灰。“亮子起来了?快去洗把脸,饭马上就好。”她头也没回地说,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。

宝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里屋出来,嘟囔着要去小胖家玩,程梦瑶一边给儿子剥煮鸡蛋,一边笑着叮嘱“慢点儿跑,小心门槛”,那一刻的笑容,是真切的,没有半分掩饰。可肖涵亮就是觉得,有什么东西藏在这份温和底下,像埋在土里的石子,不显眼,却总能硌得人心里发慌。邻居孙桂云来串门的时候,扯着嗓子说“立诚不在家,里里外外就你一个人张罗,也真是难为你了”,程梦瑶低头收拾碗筷,语气平静地说“都习惯了,也没什么”,可肖涵亮分明看见,她收拾碗筷的动作,停滞了一瞬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孙桂云还提起了杨高澹,说那是陈立诚从小玩到大的好友,很多年前就没了踪影,家里人哭得肝肠寸断。程梦瑶忽然打断她,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,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:“孙婶,过去的事就别提了,不吉利。”孙桂云讪讪地闭了嘴,可肖涵亮注意到,程梦瑶的眼神开始飘忽,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的话题上,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,飘到了那个没人愿意提起的年代。他想问,想问杨高澹到底是谁,想问嫂子为什么不愿意提起他,可话到嘴边,又被他咽了回去,他看见程梦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被她飞快地掩饰过去,就像掩饰那些偶尔流露的忧郁一样。

那天赶集,本来宝根要一起去,可他跟同学约好了玩,程梦瑶就问肖涵亮:“亮子,你明天要是没事,陪我跑一趟吧?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头,没有丝毫迟疑,可等程梦瑶转身进屋的那一刻,他又开始迟疑,不知道自己的迟疑从何而来。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院门时,清晨的风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,可他心里的那份异样,却一点也没消散。自行车碾过村口的土路,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,程梦瑶侧坐在后架上,一只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,两人一路无话,只有车轮滚动和偶尔几声鸟鸣,安静得有些尴尬。

他以为,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赶集,只是一次普通的同行,可直到苞谷地边那句低语,他才知道,有些东西,从那一刻起,就彻底不一样了。从那以后,他再也不敢直视程梦瑶的眼睛,哪怕是嫂子主动跟他说话,他也会下意识地低下头,避开她的目光,就像避开那句足以颠覆一切的低语,避开那些藏在温和底下的情绪。他会蹲在院子里,就着水管子哗啦啦的水声,用力搓洗着沾满泥污的双手,冰凉的井水冲过指缝,带走了泥土,却带不走那一刻的悸动和慌乱,带不走苞谷地边那个闷热的黄昏。

他还记得,有一次,他看见程梦瑶一个人坐在院后的老枣树下,望着远处出神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一刻,她身上有种格外孤寂的味道,像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。等他走近,她又立刻恢复了常态,笑着问他晚饭想吃什么,那种转瞬即逝的疏离感,让他心里堵得慌。他不知道,嫂子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事,不知道那句低语到底是什么意思,不知道哥哥不在家的日子里,她一个人扛着多少委屈和孤独。

《嫂子》里的这些细碎片段,拼出了最真实的人心,拼出了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和隐秘的情绪。漂亮的野行把这些细微的情绪写得太细了,细到能让人感受到肖涵亮的慌乱,感受到程梦瑶的隐忍。后来,陈立诚从南边回来了,肖涵亮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提起苞谷地边的那句话,程梦瑶也依旧是那个温和周到的嫂子,好像那天黄昏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错觉。

结局没有什么狗血的反转,程梦瑶依旧守着这个家,守着陈立诚和宝根,肖涵亮也找到了新的活儿,不再借住哥嫂家,只是偶尔会回来看一看。《嫂子》的完结,没有给那句低语一个明确的答案,也没有给那些隐秘的情绪一个出口,可这就是最真实的样子,不是所有的疑问都有答案,不是所有的情绪都能说出口。偶尔想起那个闷热的黄昏,想起苞谷叶子的沙沙声,想起那句模糊的低语,还是会忍不住愣神,好像自己也站在那片苞谷地边,看着两个孤独的人,走着各自的路。

肖涵亮后来再也没穿过那条穿过苞谷地的路,也再也没提起过那句话,程梦瑶依旧是那个会笑着招呼他的嫂子,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,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地变了,藏在心底,成了一辈子解不开的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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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07 19:5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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