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禁果》by花卷文亭受伤的那只手总在我脑子里晃，挥都挥不去。

《禁果》讲了这样一个民国动荡时期，父母遇害后相依为命的兄弟俩，哥哥文钦在黑道打拼护着弟弟，弟弟文亭表面软糯却藏着秘密的故事。花卷把文亭那点 “白切黑” 的心思写得特别细，一开始真以为他就是被哥哥捧在手心的孩子，直到看到他偷偷藏起来的那把磨得发亮的短刀，才发现不对。
 
这本小说里的上海租界乱得很，齐三哥手下的人在街上开枪都没人管，文钦就在这种地方给人当打手，挣来的钱全花在文亭身上，连件像样的长衫都舍不得给自己买。文亭十三岁那年，有次出门被几个地痞堵了，回来时袖口沾着血，却骗文钦说是摔了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次他就开了枪，只是一直瞒着哥哥。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出人头地，就一门心思要守着文钦，连有人跟文钦争地盘，他都能偷偷摸到对方住处去。
 
最让我愣神的是文亭引诱文钦的那段对话，小说里写得特别具体。文亭抱着文钦的腰，把脸埋在他背上问：“哥，你是不是讨厌我了？” 文钦把他扒下来，错开目光问他是不是喜欢程湫，文亭盯着他眼睛说：“我只喜欢你。” 文钦的手都在抖，却还是转身要走，文亭又追上去扯他衣角，声音软下来却带着股韧劲。那段我来回看了好几遍，明明是越界的话，文亭说出来却像在要一颗糖，文钦的反应更有意思，明明动了心，偏要装出严厉的样子，可手指碰上文亭头发时，力道轻得不像在黑道滚打的人。
 
文亭第一次杀人其实不是为了自己，是有人要找文钦麻烦，他趁夜摸进去解决的。这事没瞒多久，对方的兄弟找上门来，文亭当时正在给文钦缝补磨破的袖口，听见动静直接抄起了桌上的剪刀。那天的打斗声写得很碎，直到文钦赶回来，才看见文亭胳膊上划了道深口子，却还攥着剪刀挡在前面。也就是从那之后，文钦好像再也没法自欺欺人，默许了文亭跟着他处理些 “小事”。
 
后来陈爷在齐三哥的地盘上被人一刀封喉，所有人都猜是外来的杀手，只有文钦隐隐觉得不对。他回家翻文亭的东西，在床板下找到了带血的手帕，那一刻他没发火，只是坐在床边等文亭回来。文亭进门看见手帕，没躲也没藏，直接承认是自己干的，说陈爷要卖情报给日本人。文钦没骂他，只是帮他擦了擦手，那天晚上两人都没睡，就坐在桌边沉默着。
 
金刀刘带人来抓文亭的时候，我真的屏住了呼吸。金刀刘是陈爷的保镖，手里有枪，文亭和文钦被逼在屋里，子弹打穿了窗户纸，碎片溅在文亭脸上。文钦把文亭护在身后，自己胳膊中了一枪，文亭突然就爆发了，抄起板凳砸晕一个人，又抢过对方的枪反击。混乱中不知道谁开的枪，文亭的手被子弹打穿了，他都没哼一声，直到把金刀刘解决掉，才顺着墙滑坐在地上。
 
小说去年完结了，结局里齐三哥还在追他们，好在文钦的师兄赶来搭救，两人终于能离开上海去北平。文亭那只受伤的手没法再用力，文钦就天天帮他擦药，吃饭时把菜夹到他碗里。齐三哥没追上他们，后来听说在帮派火并里死了。
 
文亭坐在去北平的火车上，用没受伤的手帮文钦理了理衣领，还是那副软软的样子，可眼神里比以前沉了很多。他问文钦：“哥，以后不用再躲了吧？” 文钦没说话，只是握住了他受伤的那只手。
 
现在想起那个画面，还是觉得有点复杂。文亭明明是为了守护文钦才变成杀手，可他手上的伤，也是这份守护带来的。花卷好像没打算给他们一个多么轰轰烈烈的结局，就只是让他们换个地方活下去。
 
可能我理解错了，文亭那只手，是不是早就不是单纯的伤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