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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遗憾桥段》江南花店与空荡的家,各守余生

日期:2026-02-12 22:48
翻开边棠的小说《遗憾桥段》,最先触到的是陈穆和林殊止坐在联姻洽谈桌前的画面,玻璃桌面映着两人的影子,却隔了一层冷硬的距离。陈穆的指尖敲着桌沿,声响规律,每一下都像敲在林殊止的心上,他开口的话落在空气里,带着化不开的凉,说婚姻只是合作,别妄想多余的感情。林殊止的手指蜷了蜷,放在膝头的手轻轻攥着,最终还是点了头,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光。

这个故事的开头,就藏着数不清的细碎细节,林殊止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笔记本,记着陈穆的所有喜好,不吃香菜,胃不好要喝温的小米粥,夜里怕黑要留一盏廊灯。天刚亮的时候,厨房的灯就会亮起来,林殊止系着围裙熬粥,白汽漫出来,模糊了他的侧脸。陈穆出门的时候,粥放在温奶器里,旁边摆着擦干净的勺子,可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,皮鞋踩过玄关的地砖,声音干脆,没有一丝停留。

林殊止为陈穆准备生日惊喜,坐在沙发上织围巾,手指被毛线针戳到,渗出血珠,他只是用嘴抿了抿,继续织。还有一本整理好的相册,里面是陈穆小时候的照片,是他托了很多人才找到的,想着能让陈穆想起一点温暖的东西。这些东西被苏晚调了包,换成了街边随手买的小物件,陈穆看到的时候,眉峰皱起来,抬手就把东西扫在地上,盒子摔开,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。他说林殊止不用心,敷衍,林殊止蹲下去捡,手指碰到冰冷的地板,一点点把东西收起来,没说一句话,只是起身的时候,背挺得很直,走到卧室关上门,门内的声音,陈穆从来没听过。

林念来家里的时候,看到林殊止对着空掉的粥碗发呆,小姑娘拉着陈穆的胳膊,问他为什么不珍惜哥哥,陈穆甩开她的手,说少管闲事,语气里的不耐烦,像一根针,扎在林殊止的心上。林殊止赶紧拉过林念,笑着说妹妹不懂事,转头的瞬间,眼底的湿意却藏不住,走到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拍着脸,水声盖过了轻浅的哽咽。

苏晚把自己的照片放进陈穆的钱包,林殊止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,照片被压得平整,边角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拿着钱包走到陈穆面前,声音有点抖,问他心里是不是有别人。陈穆抬眼,目光冷硬,说是又如何,总比你这般矫情,事事依赖我好。这句话落下来,林殊止的手垂下去,钱包捏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从那天起,厨房的灯再也没有在清晨亮过,玄关的温奶器被收进了柜子,廊灯也不再为晚归的人留着,偌大的房子,连呼吸的声音都显得空旷。

林殊止的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,用红绳系着,戴在脖子上,贴在胸口,走哪都带着。他本来打算在陈穆生日那天送出去,红绳被他重新编过,编了很久,指尖磨出了茧。苏晚趁他不注意,把玉佩偷出来,摔在地上,玉碎的声音很脆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苏晚哭着跑到陈穆面前,说林殊止故意摔碎她送的玉佩,陈穆走到林殊止面前,抬手推了他一把,林殊止摔在地上,手撑着地板,看着碎成几片的玉佩,红绳散在一旁,像断掉的线。陈穆骂他心胸狭隘,不可理喻,他只是坐在地上,看着那些碎片,一动不动。

林念突发重病的那天,雨下得很大,林殊止站在医院的走廊里,给陈穆打电话,声音带着哭腔,求他借点手术费。电话那头的陈穆,身边是苏晚假装咳嗽的声音,他说林殊止别总用这些小事烦他,自己的事自己解决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忙音在耳边响着,林殊止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,手机捏在手里,屏幕亮着,却再也打不通那个号码。他去借钱,把自己画了很多年的画卖掉,画框被拆掉,画布卷起来,像揉碎的希望,可还是没能赶上,林念躺在病床上,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
林殊止整理东西的时候,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收进箱子,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那些记着陈穆喜好的笔记本,被他放在火里,烧成了灰。他删掉了陈穆所有的联系方式,微信,电话,甚至是那些存着的照片,一点痕迹都没留。离开的那天,天刚蒙蒙亮,他提着箱子走出小区,没有回头,脚步很轻,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。他的口袋里,放着一块玉佩的碎片,用纸巾包着,还有一封没寄出去的信,信纸上的字,被眼泪打湿,晕开了笔迹。

陈穆发现林殊止离开的时候,是在晚上回家,玄关的灯没开,厨房冷清清的,冰箱里没有熬好的粥,沙发上没有织了一半的围巾,房子里安静得可怕。他喊林殊止的名字,喊了好几声,只有回声,落在空荡的房间里。他翻遍了整个房子,找不到一点属于林殊止的痕迹,只有客厅的地板上,还留着一点玉的碎屑,是那天玉佩摔碎的时候,没清理干净的。

陈助理把所有的真相说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块玉佩的碎片,还有那封被苏晚藏起来的信。苏晚的阴谋败露,坐在地上,说着自己做的所有事,伪造的记录,调包的礼物,摔碎的玉佩。陈穆拿着那封信,手指抖得厉害,信纸被捏得皱巴巴的,上面的字,每一个都像针,扎在他的心上。他蹲在地上,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微微颤抖,没有声音,却能看到指尖的青筋暴起。

陈穆辞退了苏晚,派人去寻找林殊止,去了他所有可能去的地方,林殊止的老家,他们一起去过的小店,林殊止喜欢去的江边,每一个地方都找过,却只有空荡荡的风景,没有那个清冷的身影。他在林殊止的老家,看到了一个织了一半的围巾,藏在衣柜的角落,毛线的颜色,是陈穆最喜欢的深灰色,针脚歪歪扭扭,还有没来得及剪掉的线头。他还看到了林殊止年少时的照片,站在树下,笑得眉眼弯弯,和后来在他面前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
陈穆接手了林殊止曾经喜欢的画作工作室,里面摆着林殊止的画,每一幅都仔细收着,擦得干干净净。他每天都会待在工作室里,看着那些画,一看就是一整天,桌上放着一杯温的小米粥,却从来没有人喝。每年林念的忌日,他都会去墓地,摆上一束白菊,站在那里,很久很久,不说一句话。

很多年以后,陈穆坐在曾经的家里,手里攥着那块玉佩的碎片,碎片被磨得光滑,贴在掌心,带着一点温度。他看着窗外的风景,嘴里轻轻念着林殊止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客厅的廊灯,一直亮着,从黄昏到黎明,再也没有熄过。

而林殊止,在一个江南的小镇定居,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,门口摆着各种各样的花,风吹过来,带着花香。他的手指修剪着花枝,动作轻柔,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,却比从前多了一点柔和。他的口袋里,也放着一块玉佩的碎片,偶尔拿出来看看,指尖摩挲着,然后轻轻放回去,继续打理手里的花。小镇的雨很多,淅淅沥沥的,落在窗台上,他看着窗外,眼神平静,没有波澜。

林念的墓前,每年都会有两束花,一束放在左边,一束放在右边,从来不会挨在一起,就像送花的两个人,隔着山,隔着水,隔着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小说《遗憾桥段》的最后,是陈穆站在江边,看着江水滚滚流去,手里的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,而林殊止在小镇的花店里,包着一束花,递给前来买花的客人,嘴角勾着一点浅淡的笑意。这个故事里的人,都守着自己的遗憾,在时光里,慢慢走着,再也没有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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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12 22:4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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