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情蛊》里那只蛊盅，装的从不是蛊啊

沈见青总说自己不会下蛊，可他递出的那只漆黑蛊盅，却困住了李遇泽大半辈子。《情蛊》的故事里，从来都藏着沈见青的出身底色与他偏执到骨子里的人物关系，生苗下一任首领的身份，母亲用强制手段留住父亲的过往，都让他学不会用正常方式去爱，只能靠着蛊虫与囚笼，把喜欢的人锁在身边。
 
其实一开始我挺不解李遇泽的，明明是去苗寨做民俗调研的大学生，家境普通，父母早就离婚没人在意他，本该更渴望自由才对，怎么会最后又走回了沈见青身边。直到看到沈见青穿越三百里密林，赤脚踩在碎石路上，用撕碎的苗服裹着伤口，变卖了身上所有银饰换干粮，狼狈地出现在李遇泽校门口时，我才忽然懂了——李遇泽要的从来不是繁华都市的归属感，只是有人能坚定地选择他而已。
 
这本小说里的转折总来得猝不及防，第一次是他们返程时迷路，被沈见青引去了与世隔绝的氏荻山，那时候以为只是普通的探险，后来才知道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囚禁。沈见青故意让同伴们喝下带蛊的酒，夜里反复高烧神志不清，又弄坏了铁索桥断了他们的退路，把李遇泽困在吊脚楼里五个月。那时候李遇泽的反抗真的很烈，哪怕腿受了伤，也总想着逃跑，可沈见青会攀着悬崖去给他采草药，回来时手臂上全是划痕，却还笑着把药敷在他脚上，说“遇泽阿哥，不疼的”。
 
第二次转折是李遇泽的逃跑，沈见青的表姐嫉妒他，假意帮他逃离，却在半路递上带蛊的酒，想把他变成傀儡。李遇泽察觉后只能跳崖，被河水冲到岸边才捡回一条命，获救后他找了心理医生，才发现自己早就被沈见青那份笨拙的付出打动了。我当时看到这里特意暂停了好久，不是觉得狗血，是忽然明白，缺爱的人从来都抵不住这种孤注一掷的偏爱，哪怕这份爱带着伤害。
 
最让我难忘的是第三次转折，沈见青为了追他打破氏族禁忌，走出深山来到城市，他不懂红绿灯，不会用手机，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赚钱，却能凭着一股执念找到李遇泽。那天雨下得很大，沈见青站在李遇泽楼下，浑身湿透，银饰上的水顺着衣角往下滴，右眼皮上的红痣在雨雾里格外显眼。他看见李遇泽，没有哭闹，只是小心翼翼地递出一个香包，里面是蛊虫“红红”的蜕皮，他说“遇泽阿哥，我带它来陪你”。李遇泽接过香包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他不会再离开了，就像沈见青说的，“你没有选择，只能留在我身边”，可其实从沈见青为他采草药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心甘情愿地没了选择。
 
小说里有段描写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就是结局里两人打开蛊盅的场景。那是李遇泽第三次见沈见青的蛊盅，前两次沈见青都骗他说自己不会下蛊，这一次他颤抖着双手打开，里面没有蛊虫，只有两缕交缠的青丝，一缕是他的，一缕是沈见青的。沈见青站在他身边，身上的藏青色长袍换成了普通的T恤，银饰也少了很多，他轻轻握住李遇泽的手，声音很轻：“遇泽阿哥，我从来没对你下过蛊，我只是想把自己，变成你的蛊。”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之前沈见青囚禁他时，夜里总抱着他说“我怕你走，就像阿爸离开阿妈那样”，原来他所有的偏执，都只是怕失去而已。荷煜把这段写得很淡，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，却比任何情话都戳人，我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好久，才反应过来，沈见青的情蛊，从来都不是养在蛊盅里的，是养在他心里的，是他用一辈子的执念，炼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情蛊。
 
这本小说去年完结了，结局里沈见青放弃了首领之位，带着愿意走出大山的族人搬到了他们初遇的古城，转行做了导游，李遇泽毕业后也去了那里，两人一起生活。之前被下蛊的同伴虽然逃出了氏荻山，却因为蛊虫侵蚀脑部受了重创，再也不能做民俗调研了，这大概是整个故事里唯一的遗憾。沈见青的表姐后来留在了氏荻山，继续跟着老首领学习蛊术，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 
其实到最后我也没觉得沈见青的做法是对的，强制囚禁从来都不是爱该有的样子，可我又没法责怪他，他从小就看着母亲用强硬的方式留住父亲，看着父亲生病去世，看着族人欺负他，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好好爱人。就像李遇泽说的，“他的爱很偏执，却也很干净”，干净到只剩下满满的占有欲和偏爱。结局里两人没有结婚，只是一起留在了古城，每天陪着族人，带着游客了解苗寨的文化，日子过得很平淡，可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。
 
现在想起《情蛊》，最先想到的还是那只漆黑的蛊盅，和里面交缠的青丝。原来最好的情蛊，从来都不是让人痛苦的虫蛊，是有人愿意为你放弃一切，把自己变成你的执念，一辈子都缠着你，再也不分开。
他从来没下过蛊，却让他心甘情愿，留了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