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渠清如许》里那场雪中的“清规”，藏着所有拉扯的起点

《渠清如许》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，这个故事吧，主角的出身纠葛跟人物关系的拉扯根本分不开，不是各自走各自的，而是缠在一起往前推的。就说祝知宜，太傅嫡长孙的身份，还有家里蒙的冤屈，从他跟梁徽扯上关系开始，就注定不是简单的帝后那么回事。也正因为这样，《渠清如许》才不空洞，他每做一个选择，都带着出身的影子，还有骨子里的那股劲。其实最开始读，我真没看懂祝知宜，刚进宫就敢捣毁君妃的汤池，还敢撤太后的香火钱，胆子也太大了。后来再回头想，顺着他的出身往下捋才明白，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和执念，他要的从来不是后宫那点恩宠，是替家里昭雪，是把那些乱了套的规制给整顿好。
 
这本小说里的世界观很明确，大梁王朝看着光鲜，内里早就被相派、世家和新贵搅得四分五裂，梁徽作为从流放地杀回来的皇子，手里的权力并不稳固，这也是他最初选择祝知宜的原因吧。祝知宜在前朝没有依靠，又是罪臣之后，正好能当他整治后宫的一把刀，而祝知宜也需要借助帝王的力量为家族翻案，两个人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。我记得有一次重读，特意留意了他们刚成婚时的对话，没有温情脉脉，全是试探和约定，梁徽说会为他撑腰，祝知宜则承诺会帮他肃清宫规，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交流，完全不像少年夫妻该有的样子。
 
真正让我停下来反复看的，是风雪天祝知宜审完三司九库后的那段描写。小说里写宫门一开，梁徽就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，手里举着伞，看见祝知宜出来，只微微一笑，叫了声 “清规”。周围的长官们都吓得四目相对，暗自心惊，而祝知宜只留下了一个省略号的反应。我当时盯着这段看了好久，倒不是觉得多动人，而是忽然懂了他们之间关系的转折点。在此之前，梁徽对祝知宜更多是利用和掌控，他需要这个 “古板君子” 帮他稳固权力，而祝知宜也只把他当成实现目标的靠山。但这个雪中等候的动作，还有那句带着亲昵的 “清规”，打破了之前的平衡。梁徽不再是单纯把他当工具，他开始在意祝知宜的辛苦，愿意放下帝王的身段在风雪里等候，而祝知宜的沉默，也不是之前的抗拒，更像是一种无措，他习惯了君臣之间的界限，突然的亲近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
 
这之后发生的事，好像都是从这个场景延伸出来的。祝知宜后来帮梁徽斩除外戚权相，招揽旧部，不再仅仅是为了家族冤屈，他开始真正辅佐梁徽稳固江山。而梁徽也慢慢改变，不再是那个工于心计的冷血帝王，夏露节的时候，他会和祝知宜同乘一舟，在万人礼拜的时候，亲自为祝知宜遮阳摇扇喂茶果，哪怕祝知宜并不爱喝茶吃果。还有一次梁徽邀祝知宜共浴汤泉，祝知宜犹豫半天还是说 “治宫在俭”，梁徽也没有生气，只是顺着他的话说 “君后所言甚是”。这些细节都在说明，他们的关系已经从合作变成了相互迁就，而这一切的起点，就是那场风雪里的等候。
 
不过中间也有过很波折的时候，敌军交战那一次，梁徽在江山和祝知宜之间犹豫了，祝知宜看出了他的挣扎，没有哭闹，也没有质问，只是默默做好了为国牺牲的准备。也是在那个时候，祝知宜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梁徽。这段情节让我有点困惑，祝知宜一直把家族和大义放在第一位，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对梁徽动心，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，不是为了帝王的江山，而是为了梁徽这个人。这之后祝知宜失踪了三年，这三年里梁徽的变化更大，他不再执着于权力的掌控，反而到处寻找祝知宜，从前那个爱江山胜过一切的帝王，开始把祝知宜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。
 
这本小说完结后的结局很明确，祝知宜回来了，两个人没有再分开，一起守着大梁的江山。后宫里那些妃嫔还是背景板，没有出现争宠的戏码，他们依旧是强强联手的帝后，只是多了份无需言说的默契。清明谷雨在写这段的时候，没有过多渲染感情，只是写他们日常一起处理朝政，偶尔像夏露节那样一起出游，平淡却很扎实。北羌的烈颜王子后来也没有再来纠缠，好像接受了祝知宜和梁徽的关系，之前他还邀请祝知宜去北羌吃碳烤鲇鱼，祝知宜也回邀他秋天来大梁赏菊吃蟹，那段对话里的轻松，和最开始的紧绷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。
 
结局里梁徽还是那个帝王，祝知宜也还是守着规矩的君后，就是两个人看彼此的眼神不一样了，多了份笃定。我有时候会琢磨，祝知宜最后到底放下家族的冤屈没？反正看他后来的样子，应该是放下了吧。毕竟他不用再靠着梁徽的力量去昭雪了，而是跟梁徽一起守着那些规矩。那场风雪里的等候，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长久地待在一起。梁徽再叫他 “清规” 的时候，肯定不是试探，也不是利用了，就是单纯叫他的字而已。就像祝知宜后来接受他喂的茶果，也不是应付，是真的接纳了。
 
忘不掉的还是那个雪中的场景。梁徽举着伞站在宫门外，看见祝知宜出来，就那么笑了一下，没有半点帝王的架子，就一点点温柔，很淡，却看得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