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寸》里裘寸晖说“可怜可怜我”的时候，是真的慌了吧……

《一寸》的故事从来不是孤立的片段拼接，而是把孟雏无依无靠的出身、裘寸晖带着戾气的性格底色，还有两人互相牵绊的关系缠在一起，慢慢铺展开的。很多时候读着读着会停下，不是因为难懂，而是要缓一缓那些藏在对话里的紧绷感。雪碧oo笔下的人物好像都带着点残缺，不是那种刻意的戏剧化设定，而是从根里透出来的，和他们的处境绑在一起。
 
孟雏一开始就跟在裘寸晖身后，穿着不合时宜的校服，在混乱的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。他好像没什么亲人可以依靠，只能把裘寸晖当成唯一的庇护所，哪怕这个人对他并不温和。裘寸晖呢，身边总围着一群不敢得罪他的人，手臂上带着没处理的伤口，说话总是冷冰冰的，还带着威胁。这本小说里的世界观其实很简单，就是两个边缘人的互相拉扯，没有复杂的势力关系，却比那些宏大设定更让人放不下。
 
印象最深的是酒吧里的那段情节，我来回读了好几遍。顾谌把孟雏推进来，孟雏摔倒在地上，弄脏了本就脏乱的校服，还撞倒了桌上的酒杯。裘寸晖俯身拉过他细得可怜的手腕，把人拖过去就让他爬起来。孟雏憋着眼泪，抓着裘寸晖的腿才勉强站起来。然后裘寸晖把倒满酒的杯子塞进他手里，让他喝。孟雏没喝过酒，犹豫着没动，裘寸晖就笑着拍他的脸，说不喝就滚。孟雏只能仰头灌下去，辣得他太阳穴一鼓一鼓的，捂着嗓子疯狂咳嗽。可裘寸晖还没完，又把杯子倒满，让他再喝。孟雏捏紧杯子，干脆地仰头灌下去，恶心感涌上来，他低头就要吐，裘寸晖伸手捂住他的嘴，淡声威胁“要是吐我手里，你就完了”。
 
孟雏流着眼泪，只能用力吞咽，把反涌的液体咽回去，还下意识地抓住了裘寸晖的手臂，像是推开又像是抓住。这段描写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，却能清楚感觉到孟雏的无助，还有裘寸晖那种别扭的掌控欲。明明是在欺负人，可当顾谌说要把晕倒的孟雏带走“玩玩”时，他又突然发狠扭断了顾谌的肘弯，说“你真觉得你有资格碰我的东西”。
 
后来孟雏被迫离开过一段时间，这应该是两人关系里很重要的一个转折。裘寸晖那种暴躁的脾气好像更严重了，他开始四处找孟雏，之前的骄傲好像都不见了。再见面的时候，他嘴上说着恨，眼泪却先掉了下来，还对孟雏说“我是病人，你可怜可怜我，找你好辛苦”。这和之前那个在酒吧里发号施令的人完全不一样，他把自己的脆弱摆了出来，不再用戾气伪装自己。还有一次，裘寸晖把孟雏扛回酒店，坐在床边抽了五根烟，本来想洗完澡就走，路过床边又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，最后还和孟雏躺在一张床上睡着了。孟雏有能快速入睡的能力，他好像把这份能力分给了裘寸晖一点，让这个总是焦躁不安的人能安稳睡一觉。
 
裘寸晖总叫孟雏“小鸟儿”，说他是白鸽，孟雏笑着说“我不会飞远的，只要你招招手我就飞回来啦”。这句话在小说里出现的时候，我还以为只是随口的承诺，直到后来孟雏真的回来，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。还有个细节，裘寸晖把打火机扔在孟雏脸上，孟雏闷哼一声，侧头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。裘寸晖本来还在嗤笑，可看到孟雏脸上被砸出的红印，却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。他好像一直在用凶狠的方式掩饰自己的在意，明明不想让孟雏离开，却又总说“别再跟着我”；明明担心孟雏，却又用威胁的语气说话。
 
这本小说完结的时候，结局里两人留在了一起，没有复杂的仪式，就是简单地守着彼此。裘寸晖的焦虑症好像好了一些，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暴躁，孟雏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谁。之前欺负过他们的顾谌，后来没再出现过，应该是不敢再靠近了。雪碧oo没有写太多后续的生活细节，只是停留在两人安稳相伴的画面里。
 
有时候会想，孟雏一开始跟着裘寸晖，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真的依赖。他那么胆小，却敢在裘寸晖发脾气的时候抓住他的裤脚，敢在被威胁的时候还是坚持留下来。而裘寸晖，明明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，却会在孟雏晕倒的时候，哪怕再烦躁也会把他扛回酒店，会在别人想伤害孟雏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动手。他们之间的关系，从来不是谁救赎谁，更像是两个残缺的人，拼在一起才成了完整的样子。裘寸晖最后那句“我的小鸟儿，快点飞回我身边”，说出口的时候，应该是真的怕了，怕孟雏再也不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