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随遇难安》里那场暴雨夜，乔安说的话到底藏了多少委屈？

黎书阳站在酒店走廊里的身影，我到现在都没忘。《随遇难安》里，主角的出身差异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，乔安从小被捧着长大，花钱从来不用看数目，黎书阳却要靠捡塑料瓶、帮母亲摆早餐摊凑学费，就是这种底色，让他们俩的相处从一开始就带着拉扯，《随遇难安》的故事也一直绕不开这份因出身来的矛盾。
 
张大吉把这种差异写得太细了，不是简单说谁有钱谁没钱，是乔安根本不懂为什么买房要省吃俭用，黎书阳也不懂十万块的大衣和一千块的到底有什么区别，这种骨子里的认知偏差，真的比吵架还磨人。
 
这本小说里，乔安曾经把黎书阳攒的二十万买房钱拿去买了件风衣，现在想起来我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。黎书阳当时没发火，就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，乔安还在旁边抱怨他吝啬，说 “如果你觉得我无理取闹，那就离婚啊”，他肯定以为黎书阳会像以前一样妥协，可那次黎书阳就只说了句 “那就离婚吧”。我看到这里的时候真的停了好久，不是不能理解乔安的娇纵，他从小就没有过缺钱的概念，可也没法忽略黎书阳的绝望 —— 那些钱是他喝酒喝到吐、天天加班熬出来的，是他想要给两人一个家的全部希望啊。这个事之后，黎书阳就出了国，乔安的人生好像也跟着塌了。
 
家族破产来得太猝不及防了，父亲跳楼，母亲改嫁，曾经的富家少爷一夜之间就成了孤家寡人。这本小说里这段描写没什么刻意渲染的悲惨，可就是让人心头发沉，乔安从住别墅、穿名牌，变成要去端菜洗碗、发传单，甚至住那种租来的小破房，吃最便宜的蔬菜。他后来学了技能，熬成了销售部长，可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小心翼翼，连热饭都要躲在茶水间，生怕被人看到碗里全是蔬菜。重逢的时候，黎书阳居然成了他的顶头上司，乔安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，是转身就想躲，他怕黎书阳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，怕那些过去的任性被重新提起，怕黎书阳还记恨着当初的事。
 
最让我难忘的是出差遇暴雨的那个晚上，黎书阳连夜开车赶到酒店。乔安喝了点酒，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些年的遭遇，他没有哭着控诉什么，就只是断断续续地说自己做过哪些活，怎么攒钱报网课，怎么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会，到后来能独当一面。黎书阳就坐在旁边听着，一句话都没打断，只是在他说到 “原来赚钱这么难” 的时候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。乔安说 “我那时候太不懂事了，不知道你那么辛苦”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叫，黎书阳却突然开口，说自己出国后也进过医院，说一直想找他，可换了手机号联系不上。
 
这段对话真的没什么华丽的辞藻，甚至有很多停顿和重复，乔安说着说着就卡壳，然后又接着补几句，黎书阳也是，每说一句都要停一下，好像在琢磨该怎么说才不伤人。乔安说着说着就红了眼，却强忍着没掉眼泪，只是把脸扭到一边对着墙壁，而黎书阳伸手把他转过来，指尖碰到他脸颊的时候，他才终于没忍住，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，却还是咬着牙没出声。我反复看了这段好几遍，不是因为有多煽情，是那种成年人的克制和终于卸下防备的脆弱，太真实了，就像两个憋了太久的人，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心倾诉的出口，不用怕被嘲笑，不用怕被指责，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。
 
这本小说完结的时候，两人重新在了一起。黎书阳没有买成几千平的别墅，但他有了足够的能力给乔安安稳的生活，乔安也不再是那个娇纵任性的少爷，他学会了体谅和珍惜。结局里没有盛大的仪式，就只是描写他们一起逛超市，乔安会下意识拿起东西看价格，然后犹豫一下再放进购物车，黎书阳就跟在他后面，悄悄把他爱吃的水果也放进车里，就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。
 
配角里，昊东和刘念这些同事，最后也都留在了公司，平时还会一起聚餐，没有太多狗血的阻挠，就只是默默看着他们解开误会。张大吉没写他们是否复婚，就只是写了两人日常相处的细节，黎书阳家里那个锁起来的衣帽间，装满了这些年他为乔安准备的衣服，虽然因为乔安后来变瘦了而不合身，却藏着从来没改变过的牵挂。
 
乔安后来在公司里再也不用躲着黎书阳，偶尔加班晚了，黎书阳会开车送他回家，两人在路上聊着工作，聊着家常，有时候会突然沉默，但也不觉得尴尬。只是有时候，乔安还是会突然提起当年的那件风衣，刚说出口就自己打住，黎书阳总会笑着打断他，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，比如问他明天想吃什么。我有时候会想，那些过去的伤害真的能完全抹去吗？但看着他们相处的样子，又觉得好像也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他们都长大了，都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。
 
《随遇难安》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反转，却让我觉得，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，就像生活本身，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，更多的是平平淡淡的相守。他们站在超市的收银台排队，黎书阳接过乔安手里的购物篮，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乔安抬头对他笑了笑，眼里没有了过去的骄纵，只有安稳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