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沉沦》海边的自我拉扯，是他沉沦的开始也是结束
日期：2026-02-03 21:46
他对着海面站着的时候，风把他袖口吹得晃来晃去，手里攥着兄长寄来的那封信，边角都被攥得发皱发毛。之前就听跟他一同留学的人私下嚼舌根，说他家条件其实不算差，是兄长一手供着他来日本读书的，可他偏生过得比谁都拧巴。《沉沦》没明说他在家乡到底是什么境况，但偶尔听他自语几句，也能猜个大概。他中学换了三个地方，最后干脆退学不干了，家里人怪他没恒心、不成器，他自己却嘴硬，总说那些学校配不上他，那份装出来的自负底下，藏着的怯懦，顺着海风都能飘过来。
那天的海是真的看得人眼慌，清和的早秋，海水是那种暗沉的蓝，远处天际线和海面糊在一起，灰蒙蒙的一片，连一点光都没有。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，后背绷得笔直，头微微仰着，可眼睛既没看天，也没看海，像是盯着空气里某样看不见的东西，又像是压根什么都没看进去。风把他头发吹乱了，贴在额头上，他也没抬手去拂一下，就只是嘴唇动了动，声音不算大，却能穿透风声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两句话——一句是“他们都是日本人，他们都是我的仇敌，我总有一天来复仇，我总要复他们的仇”，另一句又转头自我诘问，“他们都是日本人，他们对你当然不会有同情，是你自己非要盼着他们的同情，所以才怨他们，这难道不是你自家的错么？”
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，肩膀微微发颤，攥着信纸的手更用力了，指节都泛了白，像是在使劲压抑着什么，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壮胆，可那声音里半点底气都没有，反倒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等说第二句话的时候，他肩膀一下就垮下来了，声音也低了半截，发抖的幅度变小了，却还是止不住，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头也慢慢低下去，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，长长的睫毛垂着，把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。他就这么来回切换着这两句话，一遍又一遍，不停顿，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像是陷进了自我拉扯的圈子里，走不出来，也压根不愿意走出来。其实我也能理解，他在这边过得是真不容易，语言不通，习俗也不一样，想跟同学好好相处，却总摆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，人家不敢靠近他，他又觉得是因为自己弱国子民的身份被轻视，久而久之，就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，都憋成了这样的自我拉扯。
他之前还偷偷躲在树后面，看日本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，眼里满是羡慕，可嘴上却不肯承认，转头就对着空气抱怨，说那些人是故意孤立他。有一次，他碰到两个日本女生，就只是远远看了一眼，呼吸都瞬间紧了，脸一下子就红透了，脚步也顿住了，想上前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开。等她们走远了，他又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腿，懊恼地骂自己是懦夫。梵华山茶与芍药把这些细碎的小动作写得特别细，没有多余的修饰，可就是能让人清清楚楚感觉到他的矛盾，他的敏感，还有他骨子里的那份自卑。
他攥着的那封兄长的信，字迹写得工工整整，能看出来兄长写的时候很用心，大概又是叮嘱他好好读书、按时吃饭，别胡思乱想，也别惹事生非。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，就只是死死攥着，像是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气，都撒在了这封信上，又像是在借着这封信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之前还说过，要向给他经济资助的兄长报仇，我一开始是真的不明白，兄长辛辛苦苦供他读书，明明是一片好意，他为什么要报仇？后来慢慢琢磨才察觉，他大概是把自己所有的不顺心，都一股脑归咎到了身边人身上，归咎到了兄长的资助上，觉得自己活得不自由，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，都是别人造成的。
小说和我之前看过的那些不一样，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，全是这样细碎的、真实的小动作和心思，可偏偏比任何激烈的情节都让人揪心。他后来又走到海边的礁石上，蹲了下来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没哭出声，可谁都能看出来他在哭。海风把他的哭声压得很低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，就只有肩膀的起伏，在悄悄诉说着他的委屈和绝望。他之前还在清和的晨光里，感受过大自然的温柔，觉得自己像是睡在慈母怀里，又像是梦到了桃花源，可一旦面对人群，面对那些他怎么也融不进去的环境，就又瞬间被打回原形，变回那个敏感、自卑，又爱自我拉扯的自己。
他就那样一直蹲在礁石上，没再站起来，直到天慢慢黑透，海水涨潮，浪花一下下拍打着礁石，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，他也浑然不觉。他嘴里不再重复那些复仇和自我诘问的话，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，像是和海边的礁石、暗沉的海水，融成了一体。结局就是这样，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投海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，没有轰轰烈烈，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告别，就像他这一路走来，始终都是安安静静的，孤孤单单的，没人理解他，也没人真正温暖过他。完结之后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交代，没说他兄长得知消息后会怎么样，也没说那些日本同学会不会想起他，就那样戛然而止，留下的只有说不出的唏嘘。
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想，他如果能勇敢一点，能放下自己的自负和自卑，主动一点去和同学相处，主动一点接受兄长的好意，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。可他没有，他始终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，用自己的方式和这个世界对着干，用自我拉扯的方式，一点点消耗着自己的生命。《沉沦》里的每一个细节，每一句对话，每一个小动作，都在一点点露出他的性子，显出他的处境，没有刻意美化，也没有刻意丑化，就只是那样真实地摆出来，让人看完之后，心里堵得慌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，也说不出该去指责他什么，只能静静地看着，看着他一步步沉下去，一步步走向毁灭。
他投海的那一刻，大概是真的解脱了吧，解脱了这份自我拉扯，解脱了这份孤独和绝望，也解脱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。海风还是照样吹，海水还是照样拍打着礁石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可又好像，有什么东西，永远留在了那个清和的早秋，留在了那片暗沉的海边，留在了《沉沦》的字里行间。这个故事，没有什么美好的结局，可偏偏有着最真实的力量，让人看完之后，久久不能平静，哪怕过了很久，想起他在海边的那些自我拉扯，想起他反复说的那些话，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。
那天的海是真的看得人眼慌，清和的早秋，海水是那种暗沉的蓝，远处天际线和海面糊在一起，灰蒙蒙的一片，连一点光都没有。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，后背绷得笔直，头微微仰着，可眼睛既没看天，也没看海，像是盯着空气里某样看不见的东西，又像是压根什么都没看进去。风把他头发吹乱了，贴在额头上，他也没抬手去拂一下，就只是嘴唇动了动，声音不算大，却能穿透风声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两句话——一句是“他们都是日本人，他们都是我的仇敌，我总有一天来复仇，我总要复他们的仇”，另一句又转头自我诘问，“他们都是日本人，他们对你当然不会有同情，是你自己非要盼着他们的同情，所以才怨他们，这难道不是你自家的错么？”
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，肩膀微微发颤，攥着信纸的手更用力了，指节都泛了白，像是在使劲压抑着什么，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壮胆，可那声音里半点底气都没有，反倒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等说第二句话的时候，他肩膀一下就垮下来了，声音也低了半截，发抖的幅度变小了，却还是止不住，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头也慢慢低下去，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，长长的睫毛垂着，把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。他就这么来回切换着这两句话，一遍又一遍，不停顿，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像是陷进了自我拉扯的圈子里，走不出来，也压根不愿意走出来。其实我也能理解，他在这边过得是真不容易，语言不通，习俗也不一样，想跟同学好好相处，却总摆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，人家不敢靠近他，他又觉得是因为自己弱国子民的身份被轻视，久而久之，就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，都憋成了这样的自我拉扯。
他之前还偷偷躲在树后面，看日本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，眼里满是羡慕，可嘴上却不肯承认，转头就对着空气抱怨，说那些人是故意孤立他。有一次，他碰到两个日本女生，就只是远远看了一眼，呼吸都瞬间紧了，脸一下子就红透了，脚步也顿住了，想上前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开。等她们走远了，他又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腿，懊恼地骂自己是懦夫。梵华山茶与芍药把这些细碎的小动作写得特别细，没有多余的修饰，可就是能让人清清楚楚感觉到他的矛盾，他的敏感，还有他骨子里的那份自卑。
他攥着的那封兄长的信，字迹写得工工整整，能看出来兄长写的时候很用心，大概又是叮嘱他好好读书、按时吃饭，别胡思乱想，也别惹事生非。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，就只是死死攥着，像是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气，都撒在了这封信上，又像是在借着这封信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之前还说过，要向给他经济资助的兄长报仇，我一开始是真的不明白，兄长辛辛苦苦供他读书，明明是一片好意，他为什么要报仇？后来慢慢琢磨才察觉，他大概是把自己所有的不顺心，都一股脑归咎到了身边人身上，归咎到了兄长的资助上，觉得自己活得不自由，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，都是别人造成的。
小说和我之前看过的那些不一样，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，全是这样细碎的、真实的小动作和心思，可偏偏比任何激烈的情节都让人揪心。他后来又走到海边的礁石上，蹲了下来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没哭出声，可谁都能看出来他在哭。海风把他的哭声压得很低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，就只有肩膀的起伏，在悄悄诉说着他的委屈和绝望。他之前还在清和的晨光里，感受过大自然的温柔，觉得自己像是睡在慈母怀里，又像是梦到了桃花源，可一旦面对人群，面对那些他怎么也融不进去的环境，就又瞬间被打回原形，变回那个敏感、自卑，又爱自我拉扯的自己。
他就那样一直蹲在礁石上，没再站起来，直到天慢慢黑透，海水涨潮，浪花一下下拍打着礁石，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，他也浑然不觉。他嘴里不再重复那些复仇和自我诘问的话，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，像是和海边的礁石、暗沉的海水，融成了一体。结局就是这样，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投海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，没有轰轰烈烈，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告别，就像他这一路走来，始终都是安安静静的，孤孤单单的，没人理解他，也没人真正温暖过他。完结之后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交代，没说他兄长得知消息后会怎么样，也没说那些日本同学会不会想起他，就那样戛然而止，留下的只有说不出的唏嘘。
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想，他如果能勇敢一点，能放下自己的自负和自卑，主动一点去和同学相处，主动一点接受兄长的好意，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。可他没有，他始终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，用自己的方式和这个世界对着干，用自我拉扯的方式，一点点消耗着自己的生命。《沉沦》里的每一个细节，每一句对话，每一个小动作，都在一点点露出他的性子，显出他的处境，没有刻意美化，也没有刻意丑化，就只是那样真实地摆出来，让人看完之后，心里堵得慌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，也说不出该去指责他什么，只能静静地看着，看着他一步步沉下去，一步步走向毁灭。
他投海的那一刻，大概是真的解脱了吧，解脱了这份自我拉扯，解脱了这份孤独和绝望，也解脱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。海风还是照样吹，海水还是照样拍打着礁石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可又好像，有什么东西，永远留在了那个清和的早秋，留在了那片暗沉的海边，留在了《沉沦》的字里行间。这个故事，没有什么美好的结局，可偏偏有着最真实的力量，让人看完之后，久久不能平静，哪怕过了很久，想起他在海边的那些自我拉扯，想起他反复说的那些话，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