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诳言》里魏予筝那句试探，到底藏了多少怯

魏予筝问尹封“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，你会原谅我吗”的时候，我忽然反应过来《诳言》的故事里，从来都是性格底色推着人物往前走，连竹马间的相处都浸着各自出身的印记。尹封的情感障碍让他没法精准捕捉这话里的忐忑，只直白回“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原谅的”，可魏予筝那点爹不疼娘不爱练出来的警觉，压根没敢信这句直白的包容。
 
其实魏予筝一开始就是个靠说谎讨好感的小骗子，不是坏，是太知道没人会平白对自己好，所以习惯性用假样子裹着自己。他凑到尹封身边，说要教对方基本常识，说白了就是想找个不用费心伪装的去处——尹封不懂那些世俗的虚与委蛇，不会因为他的谎话拆穿他，更不会因为他的出身嫌弃他。春意夏的脑汁把这点小心思写得特细，不是明着说“魏予筝缺爱”，而是写他每次说谎后，都会偷偷看尹封的反应，要是尹封没察觉，他就会松口气，像偷到糖的小孩。
 
这本小说里的转折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件，却每一件都戳着两个人的关系。魏予筝被夏元威胁着要去骗褚韶华的配方时，第一反应不是想怎么完成任务，而是怕尹封知道后会失望。他躲着尹封，不敢跟对方对视，连平时习惯性的谎话都编不圆。尹封虽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疏远，却还是每天把魏予筝爱吃的东西放在他桌上，没问一句原因，就只是等他愿意开口。那阵子魏予筝的挣扎，比被夏元威胁还难受，他怕自己真的做了对不起褚韶华的事，更怕自己彻底失去尹封这个唯一能容下他真实样子的人。
 
后来二妞替韶华挡枪的戏码曝光，魏予筝才知道夏元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，连让他去骗配方都是计划的一部分。他找到尹封，把所有事和盘托出，包括自己以前说过的那些谎话，说完就低着头，等着尹封像别人一样骂他骗子。可尹封只是伸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还是那句“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原谅的”，只是这次语气里多了点魏予筝从没听过的坚定。我看到这段的时候，特意倒回去重看了一遍，魏予筝愣在原地，半天没说话，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，那点紧绷了好久的神经，终于松了下来。
 
印象最深的是沈佳凝的追悼会上，夏以安拿着红酒瓶渣诬陷夏之意，全场都在指责夏之意的时候，魏予筝忽然站了出来。他没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，只是拿出手机，播放了夏以安和陆泽川密谋的录音——那是他之前被夏元逼着去沈家时，无意间录下来的。他站在那里，手还在抖，却没再躲躲闪闪，而是看着尹封，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，又带着点豁出去的勇气。尹封立刻走到他身边，握住他的手，对着众人说“他说的是真的”。那一刻魏予筝的眼泪就掉了下来，不是哭委屈，是终于敢确定，有人会站在他这边，哪怕他是个爱说谎的小骗子。
 
夏元最后没什么好下场，没拿到配方，也彻底失了势，成了无足轻重的人，最后下线的时候，连个惦记他的人都没有。二妞也没继续演戏，她选择了站在韶华那边，没再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，只是最后还是没能留在韶华身边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这些配角的结局，倒像是衬着魏予筝和尹封的幸运，他们没被阴谋裹挟，也没被出身困住，反而在一次次的事件里，找到了彼此最舒服的相处方式。
 
小说去年完结了，结局里魏予筝没再说谎，他跟着尹封，一起离开了那些勾心斗角的是非地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定居下来。他们没说要结婚，只是每天一起起床，一起做饭，尹封还是不懂那些复杂的情感，却会记住魏予筝的所有喜好，魏予筝也不用再伪装，敢在尹封面前展露自己的所有脆弱。结局里魏予筝靠在尹封肩上，说“以前我说了好多谎话，以后我都对你说真话”，尹封点点头，伸手揽住他的腰，没说什么漂亮话，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。
 
《诳言》里的“诳言”，说到底都是魏予筝用来保护自己的壳，而尹封的出现，就是让他愿意把壳打破的光。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，就是两个不完美的人，互相包容，互相支撑，走过那些难走的路。魏予筝到最后都没成为多厉害的人，也没改变什么大的格局，他只是守住了尹封，也守住了那个不用伪装的自己。
 
现在想想，魏予筝当初那句试探，哪里是在问能不能被原谅，明明是在问，有没有人愿意接受那个不完美的、爱说谎的他。而尹封的回答，从来都不是敷衍，是真的不管他是什么样子，都会选择相信他，包容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