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危险病患》里那间书房藏着最凉的真相

至今想起来，《危险病患》的故事里，邢择撞破监控画面的那一刻，才是把之前所有温情假象戳破的关键——这本故事本就缠绕着主角的性格底色与扭曲的人物关系，邢择的隐忍和沈嘉烟的偏执，从一开始就写在了那些没说透的细节里。邢择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，没什么特殊背景，醒来时躺在病床上，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，更别提所谓的校园恋情，他就像张白纸，沈嘉烟说什么，他就下意识信什么。
 
其实一开始看的时候，我真以为是失忆受被深情攻照顾的剧情。沈嘉烟说他们是校园情侣，邢择是学长，毕业后要去国外结婚，结果邢择出了车祸。他带邢择回那个所谓的“小家”，里面全是情侣配套的东西，只是新旧程度差得明显，现在想来，那些旧物件大概是上一轮循环里留下的吧。沈嘉烟黏他黏得紧，像有皮肤饥渴症似的，可邢择总做怪梦，梦里的沈嘉烟高冷又厌恶他，说“我不是不喜欢电影，我是不喜欢你”，说跟邢择在一起只是为了能睡着。
 
第一次转折大概就是邢择听到沈嘉烟跟朋友打电话那次。他提着给沈嘉烟买的两大包食物回家，刚好撞见沈嘉烟跟人通话，说自己根本不喜欢邢择，只是利用他。那时候邢择应该是懵的，他之前还美滋滋地觉得，这么个大美人对自己死心塌地，是满足了虚荣心的。可那句话像根刺，之后两人大吵一架，邢择辞了工作搬走了。我原以为这就能结束，没想到沈嘉烟会把自己锁在家里哭着要见他，邢择心软去看他，却被重新囚禁起来。这一次囚禁，让邢择彻底没了之前的侥幸，他开始想着逃，想着弄清楚沈嘉烟到底藏了什么。
 
真正让我暂停翻页的，是邢择偷进书房的那段。他趁沈嘉烟出去，找机会打开了那间一直锁着的书房，里面放着他的各种照片，还有沈嘉烟的病历——遗传性偏执型精神分裂，还有严重的失眠症。这些还不够，当他点开电脑，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弹出来，最中心的那个，正好对着他此刻站在电脑前的身影。我当时盯着这段描写看了好久，幼稚鬼把那种窒息感写得太具体了，邢择抓着鼠标的手都在抖，他明明是想找钥匙逃，却撞破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监视的真相。他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沈嘉烟的声音：“你准备逃去哪儿？”
 
那句话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偏执，好像邢择的逃跑在他意料之中，又好像在说“你怎么敢逃”。邢择那一刻的反应，不是反抗，是彻底的慌了神，他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，声音都发颤，却连回头看沈嘉烟的勇气都没有。我后来重读这段，才发现之前的伏笔全在这儿——那些神秘的电话，沈嘉烟身上不明的疤痕，还有家里总是恰到好处出现的他爱吃的东西，根本不是什么深情，是监控下的刻意讨好。沈嘉烟的病让他没法正常爱人，他只能用囚禁和监控来留住邢择，可他忘了，邢择是个正常人，他想要的是真心，不是被掌控的温柔。
 
还有一次转折，是沈嘉烟爷爷上门那次。爷爷拿着拐杖把沈嘉烟狠狠打了一顿，带走了他，邢择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，回去上班，过了几天平静日子。可没想到沈嘉烟会蜷缩在他家门口，发着烧昏迷不醒。邢择又一次心软，把他带回去照顾，结果又是新一轮的囚禁。这一次，邢择没有再硬碰硬，他假意顺从，其实是在等下一个逃跑的机会。可他不知道，从他第一次被沈嘉烟带回那个家开始，就已经陷入了循环里。 
这本小说的结局有两个，都是让人心里发沉的类型。一个是无限循环，邢择每次逃跑都会被沈嘉烟找到，然后重新回到车祸醒来的那天，时间永远停在六月三十一号——可六月根本没有三十一号啊，这个细节直到结局才被点破，原来从开头就是假的。另一个结局更直接，两人其实都已经不在了，所谓的囚禁、监控、循环，不过是执念织成的幻象。我更倾向于第一个结局，因为那种永远逃不出去的绝望，更贴合沈嘉烟的偏执和邢择的无奈。
 
沈嘉烟到最后都没改掉监控邢择的习惯，他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人，却不知道正是这些掌控，把邢择推得越来越远。小说里没有写沈嘉烟爷爷最后的去向，只提过他带走沈嘉烟那次，之后就没了戏份，大概是管不住这个偏执的孙子，又或者是默认了他的做法。而邢择，在循环里一次次醒来，一次次撞破真相，一次次逃跑，最后大概也累了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 
《危险病患》最让人后劲大的，不是病娇的设定，是邢择的一次次心软和沈嘉烟的一次次偏执碰撞后的无奈。沈嘉烟的病是天生的，他没法控制自己的占有欲，可邢择没错，他只是个想拥有正常感情的普通人，却被卷入了这样一场没有尽头的循环里。这本小说去年完结的，结局里没有救赎，没有和解，只有一场关于执念的困局。我有时候会想，要是邢择没失忆，要是他一开始就知道沈嘉烟的病，会不会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些事？可转念一想，以沈嘉烟的性格，就算邢择没失忆，他大概也会想办法把人留在身边。
 
那个书房里的监控画面，大概是邢择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阴影。他以为的深情归宿，不过是别人精心布置的囚笼，而他，是那个被监控着的“危险病患”，还是沈嘉烟用来治愈自己的工具？到最后也没个明确的答案，只留下六月三十一号这个不存在的日期，和满屏的监控画面，在心里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