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恋爱妄想症》里攻攥碎药片的那一刻

攻攥着白色药片的指节泛白，最后狠狠碾在掌心，粉末从指缝漏出来落在地毯上的样子，我看完好几天都没忘。《恋爱妄想症》的故事里，这份偏执从来不是凭空来的，他的阴郁底色藏在有钱却孤僻的出身里，连对人的喜欢都带着毁灭性的占有欲，人物关系的拉扯和性格里的偏激拧在一起，读着总觉得喘不过气。
 
其实一开始我挺难理解攻的，他就是个漂亮得有点阴郁的有钱阿宅，平时除了看喜欢的主播，好像没什么别的社交。明明是自己先偏激地把受囚禁起来，理由是觉得受这个“臭老鼠”缠着他喜欢的主播，可相处着又慢慢动了心。幼稚鬼把这种扭曲的情感写得很细，不是突然的转变，是他看着受隐忍的样子，会不自觉地松一点束缚，会在受生病时笨拙地找药，却又嘴硬说是怕他死在自己家里麻烦。
 
这本书里的第一个转折，就是攻发现自己对受产生了超出“教训”之外的情绪，他开始对着受喃喃自语，说他们本来就是恋人，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他的恋爱妄想症已经开始发作了。受一开始肯定是怕的，被囚禁的日子里，他看着攻的妄想越来越严重，没有硬碰硬，反而顺着攻的话去回应，假装自己真的是他的恋人。我当时看到这里还暂停了一下，想着受是不是也有点动摇，直到后面才知道，这不过是他为了逃走做的铺垫。
 
印象最深的就是攻找药那一段，具体场景记得很清楚，受发着烧躺在床上，脸颊通红，攻翻遍了家里的药箱，找出一盒退烧药，却因为紧张，手指一直捏不住药片。他盯着药片看了好一会儿，像是在跟什么较劲，然后突然用力攥紧，药片直接被攥碎，细小的白色粉末嵌进他的指甲缝里，他却好像没感觉到疼，只是蹲在床边，盯着受的脸低声说：“不准有事，你是我的。”没有多余的情绪，语气里全是不容置喙的偏执。我反复读了这段好几遍，明明知道攻的做法是错的，可看着他笨拙又紧张的样子，又觉得他的妄想里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真心。这本小说里的人物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，攻的偏执和脆弱，受的隐忍和决绝，都写得很真实。
 
第二个转折就是受的逃走，他趁着攻放松警惕，偷偷拿到了钥匙，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那个囚禁他很久的地方。攻发现受逃走的时候，正在给受准备早餐，煎蛋还放在锅里，他看到空荡荡的房间，愣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突然疯了一样地砸东西，把桌上的盘子摔得粉碎，最后瘫坐在地上，盯着门口的方向，一动不动。那一段没有太多的描写，却比任何激烈的情绪表达都更有冲击力，我能感觉到他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崩塌了，他的妄想被戳破，连带着那点刚萌芽的真心，都成了笑话。
 
受逃走后，攻的状态越来越差，最后直接病倒了，差点就救不回来。这是小说里的第三个转折，他被救回来之后，没有再去找受，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每天看着受曾经用过的东西发呆，他的妄想好像消失了，又好像更严重了，只是不再对着空气说他们是恋人，而是安静地坐着，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我看到这里的时候，突然就懂了，攻的恋爱妄想症，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主播，而是因为他太孤独了，孤独到需要靠妄想去抓住一点温暖，而受的出现，刚好填补了他的空缺，哪怕这份填补，一开始是建立在囚禁的基础上。
 
小说去年完结了，结局里没有狗血的追妻火葬场，也没有破镜重圆。受逃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，应该是彻底摆脱了攻的束缚，开始了新的生活。攻则一直待在自己的房子里，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，每天看着窗外发呆，偶尔会翻出那盒被攥碎过的退烧药的空盒子，摩挲着上面的字迹。结局里没有明确说攻的妄想症有没有治好，只是描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激，变得安静了很多，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
 
其实我到最后也不知道，攻对受到底是执念还是真心，他的妄想里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喜欢，多少是因为孤独而产生的依赖。幼稚鬼没有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，只是把这样一个充满拉扯和遗憾的故事呈现在我们面前。《恋爱妄想症》从来都不是一个甜甜的恋爱故事，它藏着孤独者的偏执，藏着被束缚者的挣扎，藏着那些说不出口的真心和遗憾。
 
有时候会想，要是攻一开始没有用囚禁的方式去接近受，要是他能正常地表达自己的喜欢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？可转念一想，以他的性格底色和出身，好像也只能用这样偏激的方式去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。他到最后都没有明白，有些东西，不是靠囚禁就能留住的，就像他的妄想，终究会被现实戳破。
 
现在再想起那个攥碎药片的场景，还是会觉得有点心疼，他只是个孤独的妄想者，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一点温暖，最后却还是一无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