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默片》里斯坦利撕碎谎言时，布兰琪的白色长裙还干净吗？

越想越觉得《默片》的故事里，主角的出身和那些拧巴的人物关系根本没法拆开来谈，南方旧贵族的家底败落之后，布兰琪带着一身没来得及卸下的精致，就这么闯进了妹妹斯黛拉的底层生活里。她总爱说些浮夸的话，打扮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，其实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，她的性格里带着旧时代贵族的自命不凡，可现实早就让她没了支撑这份骄傲的底气。这本小说里，她的每一步选择好像都被出身和性格推着走，想逃离过去的不堪，又偏偏被过去死死缠住。
 
说实话，布兰琪想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，更多是自己仅剩的那点体面。她从劳雷尔搭乘 “欲望号” 街车来新奥尔良投靠妹妹，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躲开那些被她挥霍掉家产的流言，躲开被学校赶走的难堪。可她没想到，妹夫斯坦利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，那种底层社会的野蛮和直接，和她小心翼翼维持的虚假优雅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 
小说里有段描写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就是布兰琪坐在斯黛拉家的小客厅里，手里捏着一块绣着花边的手帕，说话时总爱抬着下巴，声音又轻又飘，可斯坦利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时不时打断她，眼神里全是不屑。有一次布兰琪说自己在劳雷尔是受人尊敬的教师，斯坦利突然笑出声，说 “尊敬可不能当饭吃”，布兰琪的手猛地攥紧了手帕，指节都泛白了，却没敢直视他的眼睛。这段描写真的太真实了，那种想维持体面又被人轻易戳破的窘迫，通过一个攥手帕的动作就全出来了，不用多说什么，就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慌。
 
后来斯坦利开始调查她的过去，一点一点把她的谎言撕碎。他查出她变相侵占了家产，查出她和男学生交往被学校开除，这些事像重锤一样砸在布兰琪身上。她本来还想在妹妹面前维持最后的尊严，可斯坦利根本不给她机会，当着斯黛拉的面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。斯黛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，一边是自己的姐姐，一边是自己的丈夫，她想护着布兰琪，可斯坦利的敌意越来越重。那段时间布兰琪变得越来越神经质，总是对着镜子自言自语，反复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，好像只要外表还保持着精致，那些不堪的过去就不存在一样。
 
还有一次，城堡里的鸽子飞进了房间，布兰琪盯着鸽子看了好久，说鸽子是自由的，可她自己却像被蜘蛛网缠住一样，怎么也逃不开。其实那时候就能感觉到，她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。斯坦利最后对她做的那些事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用蛮力侮辱了她，把她最后的一点希望都碾碎了。布兰琪彻底神经失常，被人送走的时候，眼神空洞，嘴里还在念叨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。
 
这本小说完结之后，我总在想那个结局里的细节。结局里布兰琪被送入了精神病院，斯黛拉留在了斯坦利身边，继续过着底层的生活。那个曾经象征着她纯洁的白色长裙，最后沾满了灰尘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干净模样。布兰琪到最后也没能逃离自己的过去，她想守护的体面，最终还是被现实撕得粉碎。
 
斯坦利依旧过着他野蛮直接的生活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其实我有时候会困惑，斯坦利对布兰琪的敌意，到底是因为她的虚伪，还是因为她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本的生活秩序？布兰琪的悲剧，到底是性格造成的，还是那个时代的权力结构把她一步步推向了深渊？布兰琪在描写这些人物的时候，没有刻意偏袒谁，也没有刻意指责谁，只是把他们的挣扎和无奈摆在那里，让读者自己去看。
 
她站在精神病院的门口，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街道，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