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劳无获》里方寸逃走时，没带冯宗礼给的卡

越想越觉得方寸那股拧巴劲儿，全是被原生家庭和后来的婚姻逼出来的，《不劳无获》的故事里，这两样几乎贯穿了他前半段的所有选择，从一开始想靠嫁入豪门逃离父亲的掌控，到后来发现只是换了个被管束的牢笼，每一步都踩着他性格里藏着的叛逆。他爸是大学教授，把爷爷留的资产败光了，却总觉得自己多成功，天天贬低他，复读两次的挫败感，加上性取向不被认同，让他一门心思想找条捷径逃出去，冯宗礼就成了他选中的目标，可他不知道，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有冯宗礼的刻意引导。
 
其实最开始看的时候，我真以为冯宗礼是那种温吞儒雅的老干部，会好好宠着方寸，直到他上门拜访方家那次，才发现这人藏得有多深。他明明早就调查好了方寸的一切，知道他没敢跟家里说两人的关系，还借着爷爷辈的交情主动登门，最后在门口跟方寸亲吻，故意让方寸的父亲看见。方寸当时都懵了，转头就跟他爸大吵一架，搬去了冯宗礼那里，那晚他冲动着想跟冯宗礼确定关系，冯宗礼却装着体贴说等他清醒，现在回头看，全是拿捏他心理防线的手段。
 
婚后的日子才是真的窒息，冯宗礼的占有欲是一点点露出来的，先是给方寸设门禁，又擅自安排小提琴课、健身课，还有一堆学习任务，把他的生活管得密不透风。这本小说里，方寸那段时间活得跟个没经济大权的家庭妇女似的，花的每一分都是冯宗礼的，就算心里不服气也不敢随便反抗，可他骨子里那点反骨，哪能真的被磨掉啊？冯宗礼总觉得他被父亲训导了二十多年，早没了反抗的勇气，可他偏偏就看错了。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段，是方寸决定逃走的那个早上，冯宗礼一早就去公司开会了，他起床后慢悠悠收拾东西，把自己的衣服、身份证都塞进背包，收拾完特意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那张不限额副卡——那是冯宗礼之前给的，说让他随便花。他手指轻轻碰了下卡片边缘，顿了两秒，最后还是抽回了手，只把自己平时攒的一点零花钱揣进了口袋。他收拾得特别冷静，连被子都叠得跟平时冯宗礼在家时一样整齐，就怕佣人看出异常，最后就那样当着冯宗礼安排的人的面，装作出门买东西，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 
这段描写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，真不是觉得有多爽，就是替他捏着一把汗，又有点佩服他那股决绝劲儿。他之前总想着不劳而获，靠冯宗礼摆脱父亲的控制，还想证明自己比父亲看得上的邻居梁郁强，可真被冯宗礼拿捏住了才懂，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。逃走之后，他跟冯宗礼签了协议，两年离婚冷静期，要是两年后还不想复婚，就彻底分开。这两年里，他没再靠过任何人，找了份工作一步步打拼，从之前那个沉闷阴郁、爱耍小性子的小作精，慢慢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人。冯宗礼呢，好像是去进修了，之前那些疯狂的占有欲都改了，也学会尊重和放手了，不再是那个阴湿的“男鬼”模样。
 
方寸跟冯宗礼的拉扯里，还有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，就是冯宗礼问他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，他神经剧烈抽搐了一下。那一下的反应，比任何话都能说明他心里的挣扎，从小被父亲的封建思想压制，连自己的性取向都不敢坦然面对，才会想着用婚姻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反抗。还有他爸，明明是自己的儿子，却在冯宗礼登门后，默认把方寸归到了和他妈妈一样的附属位置，进书房的权利都优先给冯宗礼，那一刻方寸应该才真正意识到，他想逃离的不只是父亲的贬低，还有这种被当成附属品的处境。
 
小说去年完结了，结局里方寸有了自己的事业，意气风发的，他主动问冯宗礼，自己现在有了自由，想爱他了，行不行。两人最后复婚了，没有之前的掌控与被掌控，只是以全新的姿态陪在彼此身边。冯宗礼不再强制他做任何事，方寸也不再需要靠他来证明自己，那种平等的相处模式，才是他们最该有的样子。方寸的父亲到最后也没完全接纳，但好像也没再过多干涉，邻居梁郁后来也没怎么出现，毕竟他只是方寸成长路上的一个参照物，不是什么重要角色。
 
其实我有时候会想，要是方寸当初没选择走捷径，会不会有另一种活法？但转念又觉得，以他当时的处境和性格，大概率还是会想办法逃离父亲。《不劳无获》里没有真正的不劳而获，方寸靠自己挣脱了父权和夫权的双重禁锢，才换来最后的自由和爱情，这大概就是半缘修道想写的成长吧。他逃走时没带那张副卡，就已经说明他想清楚了，靠别人给的东西换不来自由，只有自己挣来的，才真正属于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