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娇妻》里裴楠蹲在齐家门外的那晚

裴楠蹲在齐家铁门外缩成一团的样子，我到现在都忘不掉。《小娇妻》其实就是围着裴楠的出身，还有他跟齐风北的关系写的——自从他不是齐风北亲生的这事被戳穿，往后所有的折腾，说白了都是想留在齐风北身边。刚开始读我特不理解他，觉得这人也太能忍了，直到看到他攥着齐风北的旧围巾不肯松手那段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他那点求生欲底下，全是藏不住的依赖。
 
说真的，裴楠在齐家待了那么多年，早被养得没什么生存能力了。虽说只是养子，齐风北在物质上从没亏过他，结果被赶到贫民区那阵，连碗面都能煮糊，把灶台烧得黑乎乎的。我记得书里写，他第一天住地下室，摸着墙上的霉斑掉眼泪，嘴里还碎碎念着齐风北书房的檀香味。那时候他就认准了，只有跟着齐风北，才不用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。这种想法慢慢就成了执念，后来他做爬床那种事，根源也在这。齐风北对他的态度也怪，算不上多亲的养父，可也没彻底疏远，偏偏就是这种若即若离，让裴楠更怕失去——毕竟那是他从小依赖到大的人，差不多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了。
 
书里有段情节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就是他被赶出去半个月后，偷偷跑回齐家附近蹲守，等齐风北回来。那天冬天下着雪，他穿的还是齐风北以前送的旧羽绒服，袖口都磨破了，雪花落在他头发上，他都不敢抬手拂一下，就怕动静大了被保安赶跑。等齐风北的车开过来，他一下子就站起来，膝盖蹲麻了差点栽倒，手忙脚乱地想整理衣服，却又不知道该先拉拉链还是抚平褶皱，整个人慌得不行。齐风北下车看到他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，问他来干什么，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，最后才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烤红薯，声音小小的说给齐风北带的，记得他冬天爱吃这个。齐风北压根没接，直接让保安把他赶走，他也不闹，就站在原地盯着齐风北的背影，直到那扇厚重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才慢慢蹲回原地，把烤红薯掰成两半，自己啃着冷透的红薯，眼泪砸在雪地上，融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，看得人心里堵得慌。
 
这段我当初看完愣了好一会儿，不是觉得有多难过，就是看不懂——齐风北都做得这么绝了，裴楠怎么还能这么执着啊？后来看到他为了回齐家，特意去齐风北应酬的酒店门口等，被齐风北的生意伙伴调侃“像只讨食的小狗”，他也只是低着头，死死攥着齐风北的衣角不肯放，反复说自己能做任何事，只要能留下来。也就是这一次，齐风北松了口，让他回齐家当佣人。可这一决定，也成了他俩关系变味的开始。以前好歹还有点养父子的情分在，自从裴楠做起佣人，两人相处就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，齐风北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沉，而裴楠也慢慢清楚，自己想要的，早就不只是“留在身边”那么简单了。
 
云间在书里写了好几次转折，每一次都把裴楠逼到绝境。第一次是身世曝光被赶走，让他从温室里的娇花一下子跌到泥里，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；第二次是爬床被齐风北撞破，本以为会被彻底赶走，没想到齐风北却默认了这种关系，让他彻底陷入了这段畸形的牵绊里；第三次是齐风北的亲生儿子回来，裴楠以为自己要被取代，那段时间他变得格外敏感，连齐风北多看了那个孩子两眼，他都要偷偷躲起来难过，甚至故意学着那个孩子的样子说话做事，想博取齐风北的关注。这几次转折里，裴楠的性格也慢慢变了，从一开始的怯懦依赖，变得越来越偏执，他眼里只有齐风北，好像除了这个人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。
 
这本小说里的人物关系其实很简单，主要就是裴楠和齐风北，还有后来出现的齐风北的亲生儿子。那个孩子年纪还小，不懂大人之间的纠葛，反而很喜欢裴楠，总缠着他玩，可裴楠对他，却始终带着点防备和嫉妒。有一次孩子拿着齐风北送他的玩具，跑到裴楠面前炫耀，裴楠看着那个玩具，突然就发了火，把玩具摔在地上，吓得孩子哭了起来。齐风北看到后，第一次动手打了裴楠，扇了他一个耳光，说他连个孩子都容不下。裴楠捂着脸，没哭也没闹，只是看着齐风北，说了句“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了”。这句话让齐风北愣住了，也让我突然明白，裴楠所有的偏执和不安，都源于他没有安全感——他从小就没有亲生父母，齐风北是他唯一的依靠，他怕失去这份依靠，怕再次回到那种无依无靠的日子里。
 
小说去年完结了，结局里裴楠和齐风北留在了一起，没有写结婚，只是说两人搬进了一栋带院子的房子，过着平淡的日子。齐风北的亲生儿子被送去了国外读书，偶尔会回来看看他们，裴楠对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防备，会主动给他准备礼物，陪他说话。结局里没有写他们以后会怎么样，只是定格在一个傍晚，裴楠在院子里浇花，齐风北坐在廊下看着他，阳光落在两人身上，显得格外平静。
 
其实读到结局的时候，我还是有点困惑，裴楠到最后，到底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，还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依赖齐风北？他当初想留在齐风北身边，是为了过上好日子，可后来却陷入了这段畸形的关系里，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系在别人身上。我有时候会想，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执着于回到齐家，而是自己学着独立生活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生？可转念一想，这就是裴楠啊，他的出身和性格，早就注定了他会走上这样一条路，从被赶出齐家的那天起，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。
 
现在再想起《小娇妻》，最先想到的还是那个蹲在雪地里啃冷红薯的裴楠，他手里攥着的不只是一个烤红薯，还有他唯一的希望。他到最后都没明白，真正的安全感，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，可他好像也不需要明白，因为他终于留在了自己想留的人身边，这对他来说，就已经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