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舌上珠》里符胥白的百年等待，每一世都要重新认出阙无阴？

符胥白用尾巴护住那颗翠蛇蛋的模样，让我忽然意识到《舌上珠》的故事从来都离不开主角的出身与那份跨越轮回的牵绊 —— 一条由天地孕育、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银蛇，本就该是淡漠到连欲望都被磨平的性子，却偏偏捡到了一枚孤零零的蛋，从此漫长岁月里有了需要守护的温度。山行禾尽笔下的这两个主角，出身简直是天差地别，一个永生不死、力量强大，却活得像没有根的雾霭，一个才刚破壳、懵懂无知，却天生带着缠人的热乎劲儿，这样的设定让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带着宿命感。
 
这本小说里，阙无阴刚孵化出来时，总爱用小脑袋蹭符胥白的鳞片，还会脆生生地问 “你的鳞片借我磨一下可以吗？”，而符胥白嘴上说着 “尾巴借给你，不要缠上来”，行动上却从来没推开过他。说实话，我真的没想到一条活了那么久的蛇，会耐心到教一条小翠蛇化形，会在他闯祸时默默收拾烂摊子，会在他黏过来的时候，用雪白的尾巴悄悄圈住他护住他。阙无阴的世界里好像只有符胥白，他想做的就是一直陪着这个人，不用管什么天地法则，不用想什么寿命长短，只要能缠在他身上，能被他护着就好。而符胥白呢，他一开始或许只是觉得多了个伴，可慢慢的，这个黏人的小家伙就成了他孤寂岁月里唯一的牵挂，他想守护的，就是阙无阴这份纯粹的依赖，哪怕要面对一次次的离别。
 
小说里有段情节我反复看了好几遍，就是阙无阴成年后发情期那段。他变成翠色的小蛇，一圈圈缠在符胥白身上，用身体轻轻蹭着，带着急切的意味，可符胥白因为年岁太久生理性养胃，只能用手指和尾巴安抚他，甚至变出珠宝想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 
直到后来，阙无阴骗他吃了药，两人才真正心意相通。那段描写里，没有多余的修饰，却把阙无阴的直白和符胥白的挣扎写得特别真切 —— 阙无阴不会拐弯抹角，想要什么就直接表达，而符胥白一边克制着本能，一边又舍不得让小家伙难过，那种矛盾感，通过他微微绷紧的身体、避开的眼神、还有最后忍不住覆上阙无阴脸颊的手，全都传递了出来。我记得看到这里时，特意停下来翻了回去，再读一遍阙无阴那句 “我只是一条蛇，能拥有你，就够了”，才发现他看似懵懂，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，也比谁都勇敢。
 
他们误入人间看到婚礼那场戏，也是个挺大的转折。阙无阴看着红绸喜轿，当场就对符胥白说 “我们做夫妻”，没有丝毫犹豫。符胥白没有拒绝，反而变出了红绸盖头，问他 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成亲，你会觉得寂寞吗？”“会觉得晚吗？”。阙无阴的回答特别戳人，他说自己不在乎有没有旁人，不在乎仪式是否周全，只要身边是符胥白就够了。
 
这段对话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比任何誓言都让人动容，也是从这里开始，他们的关系不再只是养与被养，而是真正的彼此托付。还有一次转折是阙无阴第一世离世，符胥白站在他们曾经待过的山林里，没有哭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守着，直到百年后才按照自己的约定开始遗忘，可他不知道，有些印记早就刻进了骨子里，哪怕记忆模糊，再次相遇时还是会被吸引。
 
这本小说完结后，我特意去翻了结局，结局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场面，只是写符胥白在轮回里一次次等待，一次次在阙无阴转世后找到他，从蛇蛋开始，重新养育，重新相爱。阙无阴每一世都会黏着符胥白，每一世都会在恰当的时候说出 “我们做夫妻”，而符胥白每一世都会回应他的心意。他们没有什么具体的职位或成就，只是在天地间守着彼此，重复着相遇、相爱、离别又重逢的循环。山行禾尽没有写他们最终会不会停止轮回，只是让这个故事以 “未完待续” 的姿态结束，就像符胥白的等待永远不会停止一样。
 
其实我一直有点困惑，符胥白选择每世都忘记百年，到底是为了减轻痛苦，还是怕自己记得太清楚，会在重逢时露出破绽，让阙无阴察觉到轮回的沉重？他明明那么爱阙无阴，却要逼着自己忘记，可每次相遇，还是会不自觉地对那条小翠蛇好，还是会在他提出做夫妻时，毫不犹豫地答应。还有阙无阴，他每一世都是全新的生命，却总能在见到符胥白的那一刻就心生依赖，这到底是本能，还是灵魂深处的羁绊？这些问题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，但这并不影响我被他们的故事打动。
 
符胥白最后一次找到转世的阙无阴时，那条小翠蛇还是像初见时一样，缠上他的脚踝，用小脑袋蹭他的鳞片，问出那句熟悉的 “你的鳞片借我磨一下可以吗？”。他伸出尾巴，像无数次那样护住小家伙，轻声说 “不要缠上来”，可语气里的温柔，早就出卖了他的心意。